爭取自由意志——由 Westworld 西部世界講起。
近呢幾年追緊一齣叫 Westworld 嘅美劇，入面有探討關於人、機械同埋自由意志嘅命題。今次想試吓喺唔劇透嘅前提下分享我點睇自由意志呢樣嘢。
循例戴個頭盔：下面講嘅嘢係冇足夠嘅科學研究支持，純粹基於觀察。
Westworld 入面係噉樣描述自由意志嘅：由於機器人所做嘅嘢係可預測，就好似跟住個劇本噉行，所以佢哋冇選擇，因而冇自由意志。掉轉噉睇 Westworld 對於自由意志嘅描述，即係話自由意志代表住一個人所做嘅嘢係冇劇本，無法準確預測，而佢嘅行動喺外界睇嚟係帶高度隨機性。
再用一個嚴謹啲嘅方法去定義 Westworld 入面描述嘅自由意志，就係「人嘅選擇並唔能夠單以外界因素預測。一個人嘅選擇係存在於佢無法被觀測嘅內部，因而體現佢嘅『自』由意志。」
Westworld 齣劇入面提出嘅論點，就係人喺大部分情況下唔自然擁有上面所定義嘅自由意志。齣劇裏面描述大部分人嘅行為係可以透過外界因素而預測，換言之人係有可預測性，即係唔存在自由意志。而劇集亦都嘗試去闡述如果以呢個方式理解自由意志，人同機械嘅分別有限。
但與此同時，Westworld 亦都提出人係可以爭取自己嘅自由意志，而至今三季劇集都係一個爭取緊自由意志嘅比喻。劇集入面提出爭取自由意志嘅進路，就係先要意識到自己行為係透過乜嘢外界因素所控制，進而改變自己回應外界因素嘅方式，從而為自己嘅選擇引入屬於自己嘅內部因素，而獲得自由意志。
而我係幾 buy 呢個睇法嘅。
原因係基於我哋依家有嘅科學研究，尤其關於人類行為科學嘅研究，都係建基於「人類係具有預測性」嘅前提進行嘅。無論係讀心理學抑或做社工甚至心理治療師，要讀嘅理論都係嘗試去搵「如果條件 A 同條件 BCD 同時出現，噉一個人就會有好大機會點點點行動」。而正因為人有高嘅可預測性，呢啲研究先可以成功揾到可以用嚟預測行動嘅條件 ABCD。
倘若人係有 Westworld 入面所定義嘅自由意志，噉佢嘅選擇理應有無法觀測嘅條件存在，從而令到一個人嘅選擇無法被預測。但係基於我哋今日見到對於人類科學研究嘅成功，就正正代表住人嘅行為係可以透過足夠嘅觀察預測。
雖然有好多嘅行動都係可預測，呢啲人類行為科學嘅研究都表明呢個可預測性係有限制嘅。呢一張紙就提到其實人嘅行動都有難以預測嘅情況，甚至乎係天然無法預測嘅。
而呢啲觀察就正正側面支持 Westworld 入面對於自由意志嘅論點，亦都係點解我 buy 佢嘅睇法。我都同意我自己喺好多嘅情況下嘅行為有高度嘅預測性，但係我都會選擇相信人係可以爭取做選擇嘅時候引入屬於自己嘅內部因素。
嚟到呢個位就值得問兩個問題：
第一，點解我要為咗爭取所謂嘅「自由意志」，而為自己嘅行為增加不確定性？
第二，如果我要爭取自由意志，實質嚟講應該點做？
關於第一個問題，有兩個方法可以答。第一，我會相信「擁有自由意志」係一個屬於人嘅基本欲望，而我都相信冇人係想自己嘅生命係可以完全被預測嘅，而呢種生命都肯定好悶。單純為咗呢點，我覺得為自己行為增加不確定性已經係值得嘅。第二，如果唔去透過增加不確定性去改變自己做選擇嘅方法，就代表我嘅生命唔屬於我。我就會好似一條喺海上面漂流嘅船噉，任由外界嘅波浪推動我去行，而有一日撞上冰山都唔知點解。要令到我嘅生命屬於自己，唯有透過攞返個舵，改變自己點樣面對外界因素先可以成功。
至於第二條問題，實質嚟講應該點樣爭取自由意志，上面已經稍為喑示咗。用 Westworld 入面嘅方法嚟講，就係：
先意識並了解自己點樣受外界因素影響；
進而改變自己回應外界因素嘅方式；
從而為自己未來所做嘅決定，引入屬於自己嘅因素。
但噉即係點樣實行？
第一步係要意識同了解自己點樣受外界嘅因素影響。簡單啲講就係一個內觀 (introspect) 同反省嘅過程。就好似對於人類行為科學嘅研究噉，要了解自己點樣受外界因素影響，就要觀察自己有咩外在因素會影響自己嘅行動 —— 係咪條件 ABCD 出現嘅時候，就會做有某個行動或者思想？將自己嘅行動寫低記錄，會更加容易做到內觀。一個例子就係之前寫嘅《隱藏喺數學題嘅歧視》，其實正係一個我觀察自己喺「要諗一個做家務嘅人」呢個條件下，會有咩思想嘅內觀嘗試。
當觀察到自己係點樣受一啲外界嘅條件影響嘅時候，就需要評估自己嘅回應符唔符合理想中嘅自己。但其實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覺得自己對外界因素嘅回應，都符合理想中嘅自己嘅：例如見到紅燈唔過馬路呢個「現實中嘅自己」，肯定同「理想中嘅自己」一致嘅。但當發現「現實中嘅自己」同「理想中嘅自己」有衝突，就需要進行改變。
而第二步就係按觀察改變自己回應外界因素嘅方式。呢步其實相對簡單。當自己意識到自己遇到某個條件嘅行為，同理想中嘅自己有衝突嘅時候，下次遇到同樣條件嘅時候會好容易聯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相關嘅內觀同反省。當留意到相同條件出現，透過引入自己以前嘅反省，就可以為自己做決定帶嚟一個額外嘅因素，從而改變自己回應外界因素嘅方式：
以前遇到條件 A 會作出行為 B
透過內觀意識到行為 B 並唔係理想中嘅自己想做嘅行為，同時意識到理想中嘅自己會想作出行為 C
下次遇到條件 A 會聯想到之前所做嘅內觀同反省，因而可以避免作出行為 B，更容易作出理想中嘅自己會做嘅行為 C
而接住嚟嘅就自然係第三部，為未來所做嘅決定，引入屬於自己嘅因素。喺未內觀同反省嘅時候，自己嘅行為單純只係透過外在條件 A 影響；但透過引入內觀同反省，影響行為因素多咗屬於自己嘅內觀同反省，就可以為自己未來所做嘅決定引入屬於自己嘅因素。而正因為引入咗屬於自己嘅因素，我就能夠增加做決定嘅時候嘅「內在」因素，從而爭取到「自由意志」。
不過其實兜咁大個圈，所謂「爭取自由意志」其實同「成為理想中嘅自己」好似無乜分別。但係我會話單純講「成為理想中嘅自己」其實係一個好虛嘅目標，而要切實噉執行呢個目標，就需要「爭取自由意志」。
而我特別鍾意 Westworld 呢齣劇嘅原因，就係佢兜口兜面噉同觀眾講：「係啊，如果你唔去爭取自由意志，你就唔擁有自由意志」。而正如上面所講，自由意志的確唔係與生俱來，而係需要透過內觀同反省去獲取。我自己都依然喺呢條路上面掙扎緊，希望有一日可以成功啦。
另外，呢個睇法亦都呼應之前寫過嘅 blog《為自己嘅生命「構築」意義》，有興趣可以睇埋。
後記：其實上面話爭取自由意志嘅三步呢個諗法，其實就係嚟自 Foucault 嘅 Technologies of the Self。幾精彩嘅一個 le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