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matter of choice —— 談《永恆族》
“Choose kind” 係我其中一句最鍾意嘅座右銘。今日睇 Eternals 嘅時候不斷諗起呢句提醒。
警告：會有劇透，請自行決定睇唔睇落去。
雖然我覺得 Eternals 個故事頗為薄弱，但係當中有一啲主題幾值得討論，其中一個就係導演對「選擇」意義嘅詮譯。
Eternals 嘅角色關係入面，不斷重複對主從關係嘅刻畫。最突出嘅當然係 Celestials 同 Eternals 之間嘅主從關係；亦有 Druig 同畀佢操縱心靈嘅人類；Ikaris 對 Celestials 盲目嘅忠心；以及 Ajak 喺故事前期對其他 Eternals 嘅領導。喺刻畫呢幾個主從關係嘅時候，每個關係嘅開始點都係跟從者完全服從主人，而唔同嘅地方就在於之後關係點樣發展。透過呢啲唔同嘅刻畫，導演似乎想帶出「選擇」嘅意義唔係在於佢能夠帶嚟好嘅結果 —— 恰恰相反，導演係想帶出「選擇」行惡的確往往能夠帶嚟毀滅性嘅結果，但正因為有呢啲毀滅性嘅結果，當人選擇「善」先顯得珍貴而且有價值。
故事入面 Ajak 解散 Eternals 一幕係對於帶出「欠缺選擇係破壞性」呢點關鍵嘅一幕。嗰一幕發生喺一場大屠殺背後，Druig 見住呢個慘劇發生，明知自己有能力阻止都俾 Ajak 撳住，話呢個並唔係 Celestials 佢哋嘅指示。正如 Druig 指出，盲目跟從荒謬嘅地方，就係即使呢個跟從係出於好心，都可以會帶嚟破壞性嘅結果。見住呢個毀滅性嘅結果，Ajak 都決定放棄佢對其他 Eternals 嘅領導，解散 Eternals。
不過導演緊接着就指出，之所以要批評欠缺選擇並唔單止係因為佢帶嚟嘅結果荒謬，而更加係攞走人嘅選擇權本身已經係值得批評。當 Druig 望著個屠殺嚟批評 Ajak 逼其他 Eternals 盲目跟從 Celestials 嘅指示之後，轉個頭就思想控制屠殺緊人嘅軍人同平民，建立自己嘅「文明」。喺 Druig 嘅操縱之下，固之然所有人唔會再有紛爭，但人嘅生活都唔見得開心。尤其係喺導演嘅色彩運用上面，見到 Druig 所操縱，喺樹林入面嘅社會都係用一啲好冷嘅色調，而唔係平時樹林會有生氣勃勃嘅鮮綠色。對比起喺巴比倫嘅鮮豔鏡頭，呢個「文明」顯得黯淡無光。喺 Druig 嘅思想控制之下，雖然人同人之間冇紛爭，但係亦都冇溝通，冇建立關係嘅機會。
顯然，Druig 所建立嘅「文明」係一個好和諧嘅社會，亦都冇再好似 Ajak 噉帶嚟破壞性嘅結果。但係導演喺佢嘅表達入面都喑示呢個唔係答案。當冇紛爭嘅機會，和諧並唔值得歌頌，文明唔會得以發展。當欠缺人主動作出選擇嘅時候，無論結果如何都冇歌頌嘅價值 —— 正如當一架飛機識飛，一個程式順利運行，你唔會讚㗎飛機同埋個程式㗎嘛。所以要討論「選擇」嘅意義，並唔能夠單單聚焦喺個結果。
為咗表達選擇嘅意義係在於選擇本身，導演就刻畫擺脱主從關係嘅角色作出選擇時顯露嘅光輝。Ikaris 一直係 Celestials 忠心嘅僕人，甚至乎願意為咗 Celestials 親手殺死愛惜佢嘅團隊領袖 Ajak。呢個盲目跟從 Celestials，冇進行選擇嘅 Ikaris 唔單止帶嚟破壞，亦都使佢一直好似一個無情嘅機器人。但去到最後一刻，望住 Sersi 嘅時候諗返起以前經歷過嘅一切，俾咗勇氣佢去第一次選擇去背叛 Celestials 而做佢認為啱嘅事，亦都第一次流出眼淚。喺佢作出選擇嘅一刻，佢先第一次成為有靈性嘅生命。透過 Ikaris 嘅轉化，導演得以證明選擇本身其實已經有價值 —— 因為 Ikaris 可以選擇繼續跟從 Celestials 去破壞地球文明，但係佢選擇去擺脱主從關係，得以彰顯佢嘅人性。值得點出嘅係，佢人性嘅表現係獨立於佢行動嘅結果。即使 Ikaris 同其他 Eternals 最尾救唔到地球，Ikaris 嘅轉化本身已經足以凸顯選擇嘅意義。
除咗 Ikaris 嘅例子，齣戲入面都不斷重複選擇本身擁有嘅價值。文明可以好似 Thanos 噉選擇破壞，但係冇 Thanos 去選擇殺死一半嘅人，Avengers 又點彰顯佢哋嘅價值？當然 Eternals 有能力插手，但當佢哋事事插手人同人之間嘅紛爭，和平都只係假象。無錯，當有選擇就自然會有令人悲傷嘅結果，例如令到 Phastos 後悔嘅廣島原爆。但係冇咗選擇嘅機會，又點可以令到佢之後見得返人類嘅希望？如果要欣賞人嘅善，導演就認為要開放選擇，擁抱佢同時可以帶嚟嘅惡。
而正因為導演不斷強調選擇嘅能力對於善嘅重要性，我先一邊睇齣戲，一邊不斷諗起 Choose kind 呢句説話。佢之所以係 choose kind 而唔係 be kind，係因為純粹 be kind 本身並無意義。當我被迫選擇行善嘅時候，即使我係做緊一啲好事，都唔代表乜嘢：我都冇選擇，其實你叫我做乜我都無得揀㗎啦。唯有係當我有幾個選擇嘅時候，而我揀善而唔係惡先至重要。
Being kind is not just a matter of choice,
But is in itself a *matter,* of choice.
